&esp;&esp;他的相貌与从前差别不大，但是现在却让她有点陌生。

&esp;&esp;她站在原地，年轻男人脚步未停，高大的身躯穿过她虚幻的身体。

&esp;&esp;她愣愣地低头，跟上顾云舒。

&esp;&esp;“啾啾啾”

，引路鸟还没飞走，跑到男人和女修身后一个劲儿地扇着翅膀。

&esp;&esp;顾云舒的眼眸倒映出引路鸟欢快的身影，他伸手，骨节分明白皙，指尖有薄薄的茧。

&esp;&esp;引路鸟飞到他掌心，左摇右晃了一会儿又想飞出去。

&esp;&esp;姜宁伸手，轻轻盖在引路鸟圆溜溜的脑袋上。

&esp;&esp;两个人的手心隔着一只鸟的距离。

&esp;&esp;“这是从外面进来的，身上还有雾的气息。”

女修提醒道。

&esp;&esp;顾云舒垂眸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。

突然他伸手，温暖的掌心从姜宁的手背穿过，抚摸引路鸟毛茸茸的脑袋，嗓音清冽：“小家伙，你在为谁引路？”

&esp;&esp;姜宁轻轻阖眼。

&esp;&esp;它在为一个死人引路，一个站在对面你却看不见的人。

&esp;&esp;她之前浑浑噩噩，满脑子想的都是自由、投胎，是新生活新生命，因此见到活生生的小道士，她也没觉得有多伤心。

&esp;&esp;然而直到此刻站在熟悉的人面前，站在这个曾经温柔以待自己的人面前，他们明明近在咫尺，却隔着生死的距离。

&esp;&esp;她突然觉得被别人看不见、被别人听不见，被别人忽视是一件很难过很难过的事。

&esp;&esp;

&esp;&esp;“魔尊，我们走吧。”

女魔修把伞撑高，再次提醒他。

&esp;&esp;顾云舒摊平手心，刚刚还想飞走的小鸟却把脑袋埋在羽毛里，撅着一个大屁股不肯走。

他手略一使劲，把引路鸟抛到空中。

&esp;&esp;引路鸟贱兮兮地叫了一声，在台边徘徊，似乎在等着什么人。

&esp;&esp;“这只鸟难道在等自己？”

姜宁很诧异，她以为所有的动物和人都不能看见自己。

&esp;&esp;顾云舒离去的脚步声响起，姜宁想去追他，但是耳边引路鸟的叫声一直没停，她想到那个小道士向她推荐的大师，决定先去找他。

&esp;&esp;魔域的都城很大，几乎与世俗界无异，其中有一些应该是普通人。

&esp;&esp;姜宁小心避开他们，随着叽叽喳喳的引路鸟飘了一个多时辰，她钻进一条小巷子里。

巷子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，是从巷子里最后面的那位店家传出来的。

&esp;&esp;姜宁走到门口，只朝里面望了一眼，就被吓得收回目光——是凶肆。

&esp;&esp;运营殡葬物品的店，从外面看方方正正的一个小屋子，跟棺材一样。

&esp;&esp;里面昏暗不堪，左右各摆着几排等人高的纸人，纸人脸上涂的红彤彤的，嘴角咧起一个笑，很诡异。

地上摆着一团团的金银纸锭、纸马、牌坊、门楼、宅院、家禽等焚烧的纸品。

&esp;&esp;屋子正前方的墙壁上贴着一张死白的纸，白纸上被人用毛笔用力地写了个大大的“奠”

字。

&esp;&esp;白纸下方摆着一张灵桌，灵桌中间放着花圈、贡品，左右各摆了一根粗长的白色蜡烛。

&esp;&esp;蜡烛燃烧，烛泪滴落，姜宁闻到的香味就是从其中传出来的，她情不自禁地又多吸了几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