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若你投下了百分百的感情,便等于将自己置于焰火之中,再也看不到火光之外的任何物事。而若投下百分七十的感情,则是隔岸观火,那火虽不炽热,却也有温度。
&esp;&esp;可这番话,他又如何会说出?便笑道:“好啦,好啦,过去的事情不提了,咱们喝茶吧。”
&esp;&esp;钰轩一连喝了好几盏茶,这才压下心头之怒,半真半假地埋怨方回说:
&esp;&esp;“你提起话头,却又不说了。也罢,我计划想要跟随郭帅的队伍伐蜀,是以还有些事要麻烦你。”
&esp;&esp;“好,你说。”方回早知道他这想法,便没有深问,只是点点头道:“我必定尽力而为。”
&esp;&esp;一提这事,钰轩的心便沉了下去,他带着几分哀伤,看着方回道:“我出去,晴儿一人在长安,我很是担心。
&esp;&esp;虽然宫里也有眼线,可是世事难料,我告诉她,如果有什么消息,宫里放不出来,就会专门有人找你联系,你务必十万火急送至蜀中给我,可以吗?”
&esp;&esp;“放心吧”,方回当即应了下来:“你不说我也会帮你照看的。因为要做战前准备,我已经从礼部借调到了兵部,联系你是很方便的。
&esp;&esp;只是你忽然辞掉刑部的活,去军中要做什么呢?你一直是文官,未任过武职的。”
&esp;&esp;“而今是战乱之年,我还想立点军功,日后也有攀援之姿。”钰轩对方回并不遮掩,将心事和盘托出:
&esp;&esp;“你也知晴儿向来是没什么心机盘算的,心里又一片良善,总被那起子人推到风口浪尖上,就是个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,我再不放心她在宫里了。这次我一定要想办法彻底将她从宫里接出来。”
&esp;&esp;方回听了他的话,心想,啧啧,果然爱情最能遮蔽人的心智。你若说晚晴心地良善也就罢了,你说她一点心机也无,这……这从何说起啊?
&esp;&esp;她那心思缜密程度就算是少年时也是出类拔萃的,何况这些年在宫里摸爬滚打,更是如虎添翼。
&esp;&esp;别的不说,就单凭一次次降服了你裴钰轩,那手段就绝不是一般人能有的,再看她能哄得帝后二人这般周全,说她是人中龙凤也不为过,你竟然担心她被人卖了……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。
&esp;&esp;方回心里虽不同意钰轩的观点,但却也不再反驳,只是意味深长对他道:
&esp;&esp;“你说的也是,嫂夫人身份不同,你们是应多做打算,听说郭元帅推举了孟之祥孟大人接管蜀地,你认不认识他?也可以结交一番。那里,总是天高皇上远。”
&esp;&esp;“孟大人我也见过几面,只是他是皇家贵戚,向来深居简出,我们同他搭不上太多话,现在且走一步看一步吧!”
&esp;&esp;钰轩对仕途的事混不放在心上,反倒从袖中掏出一纸药房,郑重递于方回道:
&esp;&esp;“晴儿心思又细,凡事爱多思多虑,是以身子一直不好,我想让她这段时间好好调调身子,这是大夫的地址,你帮我每个月去配了药,我让人来取。别人,我不放心。”
&esp;&esp;“行”,方回接过方子,道:“你放心。这事我替你办。对了,孟大人和我爹关系不错。
&esp;&esp;以前我爹做过他的参军,我和他儿子孟云也熟,这样,我先让爹替你引荐一下,到时再找个机会,我带你去见孟大人,朝中之人我观察了许久,就他和郭元帅、李四原将军是大英雄豪杰。”
&esp;&esp;裴钰轩听他这般说,看了他半天,拍了拍他的肩膀,向他拱手道:“英雄所见略同,阿回,有心了。”
&esp;&esp;方回笑了笑,忽然站起身,附在他耳上道:“如果去了蜀地能落下脚,就别回来了,想办法接出嫂夫人去。宫里太乱,久则生变。”
&esp;&esp;钰轩一愣,握了握他的手,感激地说:“好,谢谢了,兄弟!”
&esp;&esp;两个数十年的老友,百感交集,只觉心有灵犀,万千话语,无需出口,已经了然于胸。
&esp;&esp;惊马
&esp;&esp;皇上军旅出身,最好的就是围猎。
&esp;&esp;猎场有数处,此次去的是位于东郊的皇家园囿,早三日,便有羽林尉带人将方圆百里悬幔为帐,周围派士兵层层把守。
&esp;&esp;高高的屏障之内,布置了大量的兵士和仪仗队,旁边设乐演奏羌胡的音乐,吹奏鼓角横吹曲,又有艺伎在旁载歌载舞。
&esp;&esp;园囿内设有射雉鸡处、射麋鹿野羊处等百十数,围猎中的弓箭皆用金银雕饰,用象牙装饰箭杆,供皇室宗亲们骑射所配置的马鞍均为金银穿丝的锦绣织就。
&esp;&esp;待到狩猎这日,达官显宦毕集,皇上带着裴后和柳贵妃、韩淑妃前来,晚晴等也都陪侍在侧。
&esp;&esp;裴后自来不能骑马,便和侍女留在了帷帐之中,未曾跟到马场。
&esp;&esp;在马场,皇上兴致大发,非要后宫妃嫔也都自己挑选喜爱的马匹。
&esp;&esp;轮到晚晴时,她本要推脱,皇上却不肯放过她,坚持让她选了一匹。
&esp;&esp;晚晴哪里会选马,但是眼见着柳贵妃跃跃欲试,已经挑选了一批枣红的骏马,自己一味推却显得中宫无人,只好闭着眼随手指了一匹,睁开眼看时,确是一匹通体乌黑发亮的高大马匹。
&esp;&esp;只见那马高高昂着头,攒着雪白的四个蹄子,在一众马匹中最为夺目耀眼,晚晴睁开眼傻了,刚待要说不行,皇上却哈哈大笑道:
&esp;&esp;“梁国夫人果然是艺高人胆大,将朕最心爱的雪的卢挑出来了。好,来人,将朕的金马鞍拿一副赐给夫人。”
&esp;&esp;众人一听此语各个表情不一,朱公公照例是招牌式的微笑,仇鲜嘴角微微翘起,若有所思的模样,上下打量着晚晴;
&esp;&esp;柳贵妃微微侧着头,一脸漠然,韩淑妃若有所思,淡淡微笑。
&esp;&esp;陪侍的其他嫔妃倒是非常艳羡,眼巴巴地也都想皇上赏赐给自己一点什么,可惜皇上却转头去给几位皇叔挑骏马了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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