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昭妃看着皎皎，目光悠远，似乎透过她在看旁的什么东西，“只想给她留个念想罢了。”

&esp;&esp;娜仁听她这话，莫名地觉得晦气，忙催促她“呸”

出来，又道：“好好的人，留什么念想？”

&esp;&esp;“是我失言了。”

昭妃失笑，将膝上的匣子合上，随手递给皎皎，“拿去装个玩意吧。”

&esp;&esp;皎皎乖乖巧巧地接过，双手抱在怀里，郑重其事地向昭妃福身作礼，道：“谢昭娘娘惠赐，皎皎定然日日携带在身，常念此心，不敢一日忘却。”

&esp;&esp;昭妃一笑，眉目疏朗如天高云淡皆在一面，难得柔声道：“记着你今日这话吧。”

&esp;&esp;初八日，鸿雁高飞，伴着御花园浅紫明黄开遍的各色菊花，佟氏自顺贞门的偏门入了内宫。

&esp;&esp;

&esp;&esp;后宫佳丽三千，各有所长。

佳人无数，佟氏的样貌并不是最为出挑的那个，只是她有一双微微上挑的眼儿，平静得仿佛一湖碧水，一举一动优雅端庄，一颦一笑温婉得体，都是没得说的，活像是画上走出来的人。

&esp;&esp;只是没有那一股子灵活气。

&esp;&esp;娜仁对她感官平淡，倒也称不上厌恶，彼时宫中初见，佟氏笑着对她一礼，她亦淡笑着颔首倾身还礼。

&esp;&esp;今时今日，她是坐得住的。

佟氏虽然为妃，然无册封礼，只享受妃位待遇，与她自然不同。

&esp;&esp;为了迎接这位新妃主，也为了大家齐聚，昭妃请了太皇太后的话，重开坤宁宫西偏殿。

凤位空置，只那重逾几十斤的凤印在透过窗照射进来的阳光下光彩辉煌，仿佛这偌大内廷中，真有一群人，无声地缅怀着故人。

&esp;&esp;娜仁瞥见董氏悄悄低头，用绢子拭了拭眼角，而后坐在那里痴痴地望着凤座发呆，自顾自出神。

&esp;&esp;之所以重开坤宁宫西偏殿，也是不得已而为之。

&esp;&esp;佟氏入宫，嫔妃间总要齐聚一场搞搞氛围，但如今六宫凤位空悬，昭妃统摄六宫，到底不是名正言顺的皇后，真把人都叫到长春宫去，只怕每几日京中的口风就是昭妃行事嚣张。

&esp;&esp;况她也不愿将这么些人叫去，毁了长春宫的清静。

&esp;&esp;故而借了这地方，她仍在凤座下首坐，众妃齐聚，环佩叮当，脂粉香浓。

&esp;&esp;许久没有这样的人气的坤宁宫西偏殿难得热闹，今日的阳光极好，照入殿中，当下螭纹鼎上烟雾袅袅，烟雾蒙蒙间，恍惚见上首巧笑倩影步摇微动，而后回神，只有凤印之上的金光璀璨。

&esp;&esp;这宫里啊，旧人去，新人到，永远不会少了人气儿。

&esp;&esp;只愿那离去的人，能够永远在仍在的人心中，占据一点点位置。

&esp;&esp;昭妃是自带茶叶来的，宫人洗净了杯盏奉上，娜仁笑着招呼佟妃：“昨儿折腾了一日，累了吧？今儿本来说去御花园聚聚，不过她说还是来坤宁宫的好。”

她向着昭妃一扬下巴，“想想倒也是，新妃入宫，总要来这走一遭的。

尝尝这茶，仿佛是今春的雨前龙井，我也不大喝得出来。

倒是难得，咱们这位昭妃娘娘没用那些个苦茶招待咱们。”

&esp;&esp;佟妃嫣然一笑，却仿佛笑起来都是端庄雅致的。

纳喇氏偏头看她，一边笑对娜仁道：“听听您这话，真把昭妃娘娘念叨动了心，下回想喝这好茶可就难了。”

&esp;&esp;昭妃随口道：“不错，瞧你最近肝火旺，倒合该是喝些苦茶的。”

&esp;&esp;“瞧瞧瞧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