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娜仁掀起眼皮子看他们一眼，嗤笑道：“别吃惊了，你家小公主记性好着呢。

上旬少她两块甜糕，今儿下午还与我念叨着，要我还给她。

中秋、重阳、冬至，小阿哥都入宫了，她怎么不可能不记得？”

&esp;&esp;康熙笑吟吟地：“咱们皎皎记性可真好。”

&esp;&esp;皎皎托着腮帮子乐呵呵地点头，康熙又凑近在她耳边悄声问：“那你额娘欠你的甜糕还你没有？”

&esp;&esp;说是悄声，其实离得这样近，娜仁怎么会听不清呢？

&esp;&esp;她白了这神神秘秘的爷俩一眼，又忍不住去看皎皎的反应。

&esp;&esp;只见皎皎大眼睛亮闪闪的，想要开口欲言又止，不忘小心地回头看她一眼。

她连忙低下头做出认真读书的模样，然后竖起耳朵仔细听着。

&esp;&esp;皎皎见额娘“没注意”

这边，放心地对阿玛伸出两根手指，笑得灿烂，“还了！

额娘允皎皎这勋多吃两块甜糕！

等小弟弟回来，皎皎也要把甜糕分给弟弟吃，茉莉姐姐做的甜糕可好吃了！”

&esp;&esp;“哦？皎皎要把甜糕分给弟弟？真好。”

康熙笑容满面，一副老父亲骄傲的模样，又不由问：“皎皎只给保清弟弟，不给保成弟弟吗？他们可都是皎皎的弟弟哦。”

&esp;&esp;皎皎摇摇头，一副小大人模样，“皎皎上次要把甜糕给保成弟弟，就被额娘拦下了。

额娘说了，保成弟弟还小，不能吃甜糕！

但保清弟弟比保成弟弟大，可以吃甜糕。”

&esp;&esp;她说得绕口令似的，娜仁强忍笑意，等皎皎和阿玛黏糊够了下去继续做功课，才道：“也不晓得给额娘两块甜糕吃。”

&esp;&esp;“还不晓得给汗阿玛——唉朕赏赐还真吃到了。”

康熙摸摸下巴，仿佛在回味甜糕的滋味。

&esp;&esp;娜仁含嗔带怒地瞪他一眼，“还不都是从我这里讨去的？”

&esp;&esp;康熙朗笑两声，“阿姐这屋子几时这样酸了？”

&esp;&esp;看他小人得志的样子，娜仁就气不打一处来，背过头不看他。

&esp;&esp;皇帝发话了，纳喇氏欣喜若狂，为了接儿子回宫开始准备。

&esp;&esp;因保清未曾长在宫里，阿哥所里自然没有他的住所，纳喇氏着人仔细打扫了延禧宫空置的偏殿，处处布置仔细，等候儿子归来。

&esp;&esp;昭妃做事一向讲究干脆，不拖泥带水，康熙开口后就开始预备，迅速和宫外明珠府里通了信，定下接小阿哥回宫的日子，一应马车侍卫仔细安排，又命内务府备了东西，帮纳喇氏给大阿哥布置住所。

&esp;&esp;——因他前头的小阿哥们都夭折了，如今保清便是宫中的大阿哥，保成也排上了二阿哥。

皎皎这个大公主之下，又有了二公主皎娴、三公主皎定，刨去了董氏所出的那位夭折了的小公主。

&esp;&esp;仿佛那些孩子曾经在宫中存在过的痕迹都被一一抹除，只是还活在缅怀他们的人的心中。

&esp;&esp;年下了，宫里各处张灯结彩的，热热闹闹地抹去了这一年中所有的阴霾，用喜庆代替曾经的缟素悲伤。

&esp;&esp;只是心中落寞的人，在这样的时节是最格格不入的。

&esp;&esp;自小公主去世之后，董氏的身体就不大好，五月皇后薨逝，她更是一病不起。

&esp;&esp;缠绵病榻半年余，病逝断断续续地，虽然未曾恶化，可也总不见起色。

&esp;&esp;娜仁便时常去探望她，这日又带着节礼过去。

&esp;&esp;娜仁在宫中端水多年，交恶的嫔妃不多，与董氏的关系不比清梨昭妃佛拉娜，却也在与纳喇氏之上——董氏性格安静恬淡，总是好相处的。

&esp;&esp;二人虽无言语十分投机之处，不过娜仁喜欢董氏的性格，董氏对娜仁或许也有几分艳羡，故而相处起来还算自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