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他稍稍回头，轻轻瞥了身后睡着的人一眼。

&esp;&esp;江亦愁的皮肤白皙，即使在哑暗的光线下，仍然幽幽透出些冷白。

熟睡的时候，他面容中的锐意敛去不少，倒显得无比端雅温柔。

&esp;&esp;他只看了一眼，立即无声回头，生怕把对方惊醒大半夜的不睡觉盯着别人看，怎么解释都有点怪怪的。

&esp;&esp;他的目光落回自己左手腕上，鬼使神差地，他仿着画面中江攥住他的方法，拿右手攥住了左手腕，可他没坚持到一秒，活跟烫手一样，立即松开。

&esp;&esp;幸亏江看不到他做过什么梦。

他心里庆幸。

&esp;&esp;过了两三秒，他再度试着攥住了自己的手腕。

&esp;&esp;以前，他的确戴着个镯子的。
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见的？[1]

&esp;&esp;他在记忆里回溯着，还没搜索出结果，意识再度朦胧，渐渐睡去了。

&esp;&esp;身后的江亦愁，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
&esp;&esp;他可以借助睡眠晶体进入清醒梦，但机器人的清醒梦和人类的不大一样，人类是天马行空，极具有创造力和幻想。

而他的梦，则是一遍一遍回溯、梳理自己的数字记忆。

&esp;&esp;比如，刚才那一段记忆。

&esp;&esp;江亦愁的神情一瞬变得黯淡。

&esp;&esp;他的目光顺着海梦悠舒展的后背上移，海梦悠的领口微微敞开，露出一小片柔嫩、白皙的肌肤，就像凝润的玉脂，让人想探一探他是什么味道的。

&esp;&esp;还好海梦悠的脑波和他的不同频。

&esp;&esp;如果两个人的脑波同步，他的清醒梦就全部敞开共享给海梦悠了。

&esp;&esp;光是想想，都觉得可怕。

&esp;&esp;次日清晨，海梦悠刚醒过来，在床上柔韧地翻了个身，一杯唤醒信息流递了过来。

&esp;&esp;顺着颀长的指往上看，江正低敛眼眸，沉沉望着他。

&esp;&esp;谢谢。

&esp;&esp;想到昨天晚上的梦，他有些心虚，急忙接过杯子，避开和他的眼神接触。

&esp;&esp;你们为什么半夜轮流看对方，现在却不敢看对方？小女孩的声音在一侧响起。

&esp;&esp;江亦愁微微一怔，海梦悠更是猛烈咳嗽起来，小女孩在实验舱表面出示数据：看，凌晨3点42分的时候，你们都处于快速眼动睡眠，然后同时醒来。

&esp;&esp;海梦悠被呛得接连咳嗽。

&esp;&esp;这么说，昨天晚上，江是醒着的？

&esp;&esp;江难道已经发现他偷偷看他，只是没有说破？！

&esp;&esp;他瞥了一眼江亦愁，发现江的手落在睡眠舱的边缘上，紧紧攥着，和他一样，紧张地厉害。

&esp;&esp;小女孩歪着头：你们人类真有意思。

&esp;&esp;

&esp;&esp;收拾停当后，小女孩趁着观察者巡逻的空档，带他们七拐八拐，来到纯黑晶体构成的空洞处。

&esp;&esp;说起来是空洞，其实更接近一个幽深的缝隙，看起来就像是某个峡谷构成的一线天，只是这峡谷由硅晶体构成。

&esp;&esp;她站在缝隙前：这是沉降时意外破开的一个通道。

守护者进不来，观察者现在都在外面巡逻，所以里面是安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