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总感觉有人在自己的尾骨端部，重敲起一面直径无限大的羯鼓。

一波波的冲击，穿过小腹丹田，把五脏六腑绞了个粉碎，然后带着那些碎片，一起涌到自己的玻璃体后面，撕破分子间化学键组成的聚合之网，揭开虹膜，挤出来。

牛总的左眼和右眼已经看到对方，挤满粗粗的暗黑血丝，不断地向外凸出挺进。

底轮好像爆炸了，像一个巨大的痔疮挣脱束缚的引力环境，一股组织极速冲向体外，越胀越大。

身体每个部位的肌肉都在搅碎，扭曲，重组，牛总看着自己的双手和前臂上浮现出一块块的鳞片，暗紫中夹杂着肉粉和青，泛着银光，越来越突出，越来越清晰。

这是牛总第一次，触及到神的体感。

牛总这才明白，为什么贵人从没在自己面前露出过一次本来面目。

难怪在《旧约》整部经文中，希伯来神明都只住在用厚厚的帘子遮起的场所，旗帜鲜明地对凡夫俗子强调，他们的隐私不容侵犯。

当摩西在西奈山问耶和华为何不能以真面目面见自己时，神答曰。

“你不可面见神之尊容，因为见我真容的凡夫俗子必不得活命。”

摩西尚需死，何况是牛总这样的凡夫。

牛总多年来一直为贵人服务，完全听命于贵人，有一个主要原因，是牛总对神性的渴望。

牛总老家有整整一个村的人都信神，牛总的父母也不例外。

自小的耳闻目染，让牛总早在心底埋藏下对神不朽和永生的向往。

牛总敬重贵人，畏惧贵人，他早就感觉贵人在对自己和这个世界隐藏起了一个惊天的秘密，包括他本来的面目。

这一点，其实让牛总最不明白，这个世界上的人普遍崇尚神，如果贵人以本来神的面目出现世界面前，不是一下就能征服世人的心吗！

可是，贵人从不这样做，牛总相信，他一定有他的理由，所以，牛总也从没问过，他是一个比摩西聪明的多的农夫。

很久以来，尤其是到了近几年，对钱和各色女人，牛总的确都厌了，可以说是厌倦透顶。

年龄的增长，让牛总在很多方面都力不从心，也是一个原因。

这样，牛总骨子里就更加想得到像神那样的不朽之躯。

人只向往自己缺乏的东西。

对此，贵人早已心知肚明。

一天，贵人告诉牛总要送给他一个礼物，让他获得永生，不是“永垂不朽”

、“永远活在人们心中”

那种修辞手段，是真正获得在现实世界里永远强大的那种永生。

贵人告诉他，在一个遥远的地方，有一种遥遥领先的技术，可以把牛总变得像贵人们一样，成为那个神。

贵人笑着说，只要牛总好好干下去，时候到了，这种赐福，这个礼物就会在某一天降临。

牛总又好好干了很久。

后来真的有天早晨，牛总醒来，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很多异样的变化，他拿起电话打给贵人。

“你们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？”

牛总急迫的在电话里问道。

“你梦寐以求的，也是你应得的。”

“你们把我变成了什么？”

“你本来的样子，跟我们一样，不朽而永生的神！”

看到自己手臂和胸前浮现出越来越多的鳞片，闪着银光破肤而出，牛总第一次见到了神的样子。

牛总满脸，全身的红疹子已经爆裂开来，他完全地变成了一条近三米高的巨大蜥蜴，满身汗珠，挥动着几米长的大黑尾巴，把台上、台下的很多设备都扫的乱七八糟。

最初还有几个保安硬着头皮上前跟牛总交流，都被他踢的七荤八素，横陈当场。

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，面前的怪物可能会把自己吃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