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唇边沾着血，吐血的样子实在惹人怜爱，声音那般随风而逝的轻。

楚微辞想着哪怕昧着良心，先哄一哄他也好。

顾青禾定是神志不清了，才会这样稀里糊涂问出这样莫名其妙的话。

“我不会离开你的。”

他好似听到一句终于叫人宽心的话语，双眼猝然紧闭，不待楚微辞再如何唤他，竟然直直地又倒进他的怀里。

楚微辞试图轻轻摇晃他肩膀，又怕力气大了会伤着他分毫。

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试图在他耳尖唤。

“顾公子，顾公子？顾公子？”

无人作答。

他浑身居然泛冷，眉眼又开始冻结冰霜。

楚微辞被这阵仗骇住，忙要将他从木桶内转移到床榻。

他没法放下他不管，可楚微辞这具身体的力气实在太小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，他才勉强将顾青禾从浴桶中拖出。

他也很想抱他，也试图这么做了，顾青禾的身量比他高大许多，宛若青山般覆在他身上。

楚微辞只得改变姿势和策略，他改用双手撑起他腋下。

这一下，顾青禾几乎大半个身子都软在他怀里。

楚微辞无法轻易动弹，他侧了颈，顾青禾带着薄热气息的呼吸，便从他脸颊一路往下滑落至颈侧。

他的脸贴埋在他的颈窝，那浅薄均匀的呼吸如羽毛般，挠得他痒痒。

少许发丝又垂落在他颈间，黏在他肌肤上，水珠顺延他的喉结一路下滚。

楚微辞动作不敢太大了，怕惊扰了他，他的前额便一直贴着他侧颈，那呼吸也一路洒在那里。

他面容露出难得的困苦。

如果我有罪，请用其他方式惩罚我，为什么要用这样的办法来磋磨我？

楚微辞想不明白，虚弱的战损徒弟弟看起来是真的往美艳上更上了一层楼。

他忍住急促的呼吸，小心将人移动至床边，才到了床头，两个人竟然一同一头栽了进去。

顾青禾的身体瞬时全部压在了他上面。

楚微辞推开不动，任凭这样的姿势维持了许久，他的呼吸近乎贴着他的侧颈与他绞缠了许久。

他干哑着嗓音试图唤他，然顾青禾一声都未能答复，他已然彻底陷入了昏死状态。

没奈何，楚微辞只能待在这里。

顾青禾也不知做了什么噩梦，不仅垂首埋着他的侧颈，仿若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似的，他第一次见到了这么持续虚弱的他，顾青禾竟然还满怀不安地抱住了他的腰腹。

他被箍在原地，更加不能动弹。

他这姿势更像是环抱着他，将他拥入怀中不情愿放手。

那般依偎着他，渴求着他，需要着他。

楚微辞任凭他的呼吸停留在他的侧颈，时而急促，时而又匀速缓沉，他都被弄得颤颤。

到后来，楚微辞也不知是不是太过劳累，竟然待在他怀中睡着了。

等惊醒时，感觉到腰腹间还有几根手指轻触着他，他侧眸，对上一张俊极的脸。

那眼睫纤长，唇薄色润，除了唇上还残留的血迹，哪还有当初那份虚弱无力小可怜的架势？

楚微辞骇然想往后退，可不知怎么，睡梦中的顾青禾似乎察觉到他身侧的人企图脱离。

仿佛担忧他会离开，哪怕在睡梦中，也出于本能般的用手指将他重新勾回。

楚微辞与他的距离更近了些许，几乎是贴在他胸口，他还未着寸缕，他也好不到哪去。

顾青禾单臂按压在他腰腹，人却呈现蜷缩的姿态，看着好不可怜。

这样无意识下的姿势，是只有人在不安、忧虑的情况下才有的表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