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薛清泉全身遏制不住地战栗,他不敢看白巡抚,他不敢想以后。
&esp;&esp;在惶恐的安静中,魏知府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野兽的哀嚎:
&esp;&esp;“苍天!不给活路啊——!”
&esp;&esp;高祐元年九月中旬,北京研武堂收到延安府白敬驿报:延安府出现烈性瘟疫。
&esp;&esp;王修一看,手一抖,疙瘩瘟。这瘟疫仿佛是追着大晏咬的厉鬼,在冥冥中睁着血色的眼睛狰狞地看着大晏,不知何时,不知何地,便来索命。缥缈无踪,去而复返,简直是命运给大晏的诅咒。
&esp;&esp;“延安府十年前出现过疙瘩瘟,几乎一夜之间十室九空,救之不及。”白敬还在延安府,王修不能不着急。金兵围城王修都没害怕,这一次王修真的害怕了。瘟疫的杀戮,兵事不及万分之一。
&esp;&esp;摄政王一拳擂在桌案上,桌案咔嚓一响,通体崩出细纹。
&esp;&esp;数天之后,延安府送出最后一份研武堂驿报。书写匆忙,寥寥数语,笔画却如同凿于岩石断崖之上,字字皆誓。
&esp;&esp;臣白敬启皇帝陛下,摄政王殿下:延安府上下决意效法右玉,一力抗击瘟疫,不欲牵连别地人民。已有一位吴大夫入城襄助,与延安府共渡难关。臣谨记皇恩君恩,铭感五内,此役若能胜得瘟疫,大晏则有治疫先例。若不能胜,臣于九泉之下结草衔环,永感陛下与殿下知遇之恩。
&esp;&esp;延安府彻底关闭城门。
&esp;&esp;研武堂再未接到延安府来的驿报。
&esp;&esp;
&esp;&esp;延安府发出
&esp;&esp;延安府完全隔绝与外界联系,几成孤岛。
&esp;&esp;北京研武堂先后三批驿马奔赴延安府,全都没有回信。
&esp;&esp;摄政王一宿一宿没法睡觉,就在研武堂打转,等北方各军镇驿马回报疫情。墙上的影子被摄政王拽得张皇乱晃,满墙飞舞。摄政王一下站住,所有影子惊慌地神魂归位一般顿时收成一个剪影,浓墨重彩,摄政王雕刻一般的侧影。
&esp;&esp;李奉恕一转头:“你怎么还没睡?”
&esp;&esp;秋夜渐凉,王修披着衣服坐在研武堂,温和笑笑:“我当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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